第十二章 筑基之劫
江浸月离开后的第七日，苏晚晚开始闭关筑基。
地点选在漱玉峰后山一处天然洞府，这是谢清晏早年开辟的修炼之所，洞内灵气浓郁，且布有数层防御阵法，外人无法闯入。
闭关前，谢清晏将十枚上品筑基丹交给她，又亲自检查了洞府内的阵法，确认万无一失。
“筑基是修仙第一道大坎，过了，方可称真正踏上仙途；不过，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身死道消。”谢清晏站在洞府入口，看着苏晚晚，眼神凝重，“你身负红莲命格，又得了红莲传承，筑基时的劫数，会比寻常人更重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苏晚晚握紧手中的玉瓶，瓶中除了十枚筑基丹，还有江浸月给的那枚九转筑基丹。
“我会在洞外为你护法。”谢清晏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分心。业火焚心之劫，唯有靠你自己渡过。”
“是。”
洞门缓缓合上，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。
洞府内，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照亮了这片方圆不过三丈的空间。石床、石桌、蒲团，陈设极简。苏晚晚在蒲团上盘膝坐下，将玉瓶放在身侧，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息。
《红莲业火经》与《冰魄玄气诀》的心法在脑中缓缓流转，冰火灵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，渐渐达到巅峰状态。
三日后，状态调整至最佳。
苏晚晚睁开眼，取出一枚上品筑基丹，服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，冲入丹田。丹田处，那团冰火交织的灵气团开始剧烈旋转，疯狂吸收着丹药中的灵气。
一枚，两枚，三枚……
一连服下五枚筑基丹，丹田处的灵气团已膨胀到极限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，仿佛随时会炸开。
就是现在！
苏晚晚心念一动，引导着灵气团缓缓压缩。这是筑基最关键的一步——凝气化液。将气态灵气压缩成液态真元，从此灵力质量倍增，寿元延长至两百载。
起初还算顺利，灵气团在强大的压力下开始缩小，中心处隐隐有液化的迹象。
但就在此时，异变突生！
颈后的红莲胎记骤然发烫，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胎记中涌出，瞬间冲入经脉！与此同时，丹田处那枚业火红莲子的虚影浮现，莲心处，一缕赤红的火焰悄然燃起。
业火焚心，开始了。
第一个画面，是黑水镇。
苏晚晚“看见”自己站在熟悉的街道上，天色昏暗，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。她认得这里，这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，一砖一瓦都刻在记忆深处。
“晚晚，快跑！”
爹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她回头，看见爹娘浑身浴血，拼命抵挡着扑来的妖兽，朝她嘶声呐喊。
“不……”她想冲过去，但身体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被妖兽撕碎，血肉横飞。
“是你害死了我们！”爹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，带着无尽的怨恨，“若不是你身负红莲命格，引来妖兽，黑水镇怎么会遭劫？我们怎么会死？！”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苏晚晚喃喃自语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就是你！”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那是黑水镇三百余口亡魂的哭嚎，“灾星！祸害！你为什么不早点死？！”
怨气如潮水般涌来，将她淹没。苏晚晚只觉得胸口剧痛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心脏，要将她的神魂拖入深渊。
“守住本心！”
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，是谢清晏。他在洞外感应到了她的异常，以神识传音。
苏晚晚浑身一震，用力咬破舌尖，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黑水镇之劫，非我所愿。”她抬起头，眼中泪光闪烁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但这份业，我认。从今往后，我会带着你们的记忆，好好活下去。若有朝一日我能证道成仙，必渡你们往生。”
话音落下，怨气微微一滞。
画面破碎。
第二个画面，是小镜天。
燃烧的营地，惨死的同门，血色的湖泊，还有那些在怨气中挣扎的亡魂。
“苏晚晚，是你！是你引来了鬼修，是你害死了我们！”
“若不是你身负红莲命格，秘境怎么会崩溃？我们怎么会死？！”
“灾星！灾星！灾星！”
怨魂的嘶吼如魔音贯耳，苏晚晚头痛欲裂，七窍开始渗出鲜血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神识正在被怨气侵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“信任、爱、原谅……”
红莲的声音在心底响起，很轻，却如清泉流过，抚平了躁动的怨气。
“孩子，这些亡魂并非恨你，他们只是……不甘。不甘就此死去，不甘未竟之事，不甘这世道不公。你要做的，不是对抗，而是……理解。”
苏晚晚怔住。
理解？
她闭上眼睛，不再抗拒那些怨气，而是尝试着去感受其中的情绪。
恐惧，不甘，愤怒，绝望……还有一丝，极淡的，对生命的眷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们不甘，我亦不甘。但逝者已矣，生者如斯。我会带着你们的不甘，好好活下去。我会变强，强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人，强到足以改变这不公的世道。这，是我对你们的承诺。”
怨魂的嘶吼渐渐平息。
画面中，那些扭曲的面孔渐渐舒展，眼中血色褪去，流露出释然的神色。他们朝苏晚晚深深一拜，身影缓缓淡去，消散在天地间。
第三个画面，是她自己。
不是现在的她，是未来的她。
一身红衣，立于尸山血海之上。脚下是燃烧的城池，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骸。她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剑，剑尖滴血，眼中无悲无喜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“看，这就是你的未来。”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，充满诱惑，“红莲命格，注定为祸。与其挣扎，不如顺从。杀吧，杀尽这世间一切负你之人，杀出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那声音很熟悉，是……红莲。
不，不是红莲，是她自己的心魔。
“不。”苏晚晚摇头，眼神清明，“那不是我的未来。”
“哦？”心魔轻笑，“那你觉得，你的未来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晚晚坦然道，“但我知道，我不会变成那样。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，有要走的路，有要完成的承诺。仇恨与杀戮，解决不了问题，只会制造更多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，望向画面中那个未来的自己，缓缓开口：“若真有那一天，我堕入魔道，屠戮苍生，那么——请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我，终结这无尽的轮回。”
心魔沉默。
许久，画面破碎。
三重心劫，一一渡过。
苏晚晚浑身已被汗水浸透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边血迹斑斑。但她能感觉到，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，心境前所未有的稳固。
业火焚心，焚的是业，淬的是心。
现在，该筑基了。
她取出那枚九转筑基丹，毫不犹豫地服下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，瞬间冲遍四肢百骸。丹田处，那团已压缩到极致的灵气团轰然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液滴。
液滴在丹田中流转，渐渐汇聚，最终化作一汪小小的、红蓝交织的灵液湖泊。
筑基，成了！
但还没结束。
灵液湖泊开始旋转，中心处，一枚莲子虚影缓缓浮现。那是业火红莲子的本源，此刻在筑基之力的滋养下，开始生根发芽。
莲茎破土，莲叶舒展，花苞初绽。
最终，一朵小小的、红蓝交织的莲花，在苏晚晚的丹田中，静静绽放。
莲开之时，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，瞬间冲开筑基初期的瓶颈，直奔中期而去！
筑基一层，破。
筑基二层，破。
筑基三层，成！
连破三层！且根基稳固，毫无虚浮之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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