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在虚空中失去了时间概念。
他的身体在冰与火之间反复撕裂又愈合——星辰在这两种极端之间被迫高速运转。每撕一下，星辰就往外发出一片暗金色的光波；每愈合一下，星辰就把光波收回来。收发的频率高到他听不到自己身体里的任何其他声音。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，听不到自己的呼吸，听不到自己牙齿咬到舌头的声音。他只听到星辰转的那一下————每一次转，都在他耳膜最深处响一下。
每隔一段时间，他就一块碎片。
碎片是一闪而过的光——光不是整片地闪，是从星辰辐射出来的丝线里去。第一块闪过的光是火红；第二块是冰蓝；第三块是土黄；第四块是木绿；第五块是金属的白；第六块是枯——枯色没法描述，接近一种会让眼睛想闭起来的灰；第七块是雷光那种刺目的紫；第八块是虚——虚也没法描述，是黑到不能再黑之后多出的一种。
八种颜色在他视野中闪过。每次都差一块才能拼成完整的圆——差的是。妖那一块在他视野里有一个位置，但位置上的光是空的。
他不知道碎片是什么，也不知道它们代表什么。但他的身体告诉他——那些碎片一直在他。叫的方式不是喊，是——它们试图把自己往他丹田里拽，拽到他经脉最舒展的位置。
他不知道在虚空中漂流了多久。可能三天。可能三个月。
他没有时间感，他也没有方向感，他甚至没有上下——他在虚空中翻滚。每一次翻滚，丹田里的星辰就旋转一次。每一次旋转，他的经脉就拉长一寸。拉长不是撕裂，是——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把他经脉最细的那些分支往外拉，拉到星辰转得能装下为止。
然后，从翻滚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不是他身体的。
那声音是从远处来的——极远处，遥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。但它的频率是他听得清的——那个频率跟他丹田星辰的旋转频率完全一样。
那声音说的是——
心跳声。
但不是赤焰熔池底下那种。这声更冷，更脆——像冰在极寒中裂开的声响。每一声之后都跟着一息极长的空白，空白里他能听见的回声——回声是银色的。
王非凡的意识挣扎了一下。然后又挣扎了一下。第三下的时候，他勉强睁开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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