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数据是这样。”罗青禾说。
“数学没问题。”
“现实问题很大。”
罗青禾关闭电子锁，只留下三道纯机械锁扣。
电子设备在断层对象面前太容易撒谎。
最后一只锁扣合上前，沈砺忽然抬手。
“等等。”
薄片背面有一道很短的银光。
刚才它平放在托盘上，那道光被完全压住。沈砺没有打开隔离箱，只让机械臂从侧面顶起托盘，将薄片缓慢翻转。
背面出现一行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刻痕。
不是编号。
笔画有轻微停顿，像某个人用手一笔一笔刻下。
——2067.11.04
护士站里只剩检测仪的散热声。
“九年后。”唐野先开口。
罗青禾立即重新测量刻痕深度、氧化和磨损。
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件事：这行日期和薄片一起存在了至少十八年。
一个来自未来的日期，在它真正到来前二十七年，被放进了林晓茹身体。
沈砺想起女孩在张从海记忆里说过的话。
它不是东西。
是一个还没有发生的结果。
隔离箱内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刮擦。
黑色薄片自己翻回正面。
所有检测屏幕同时熄灭。
下一瞬间，护士站消失了。
沈砺站在江州中央大道上。
不是现在的江州。
两侧高楼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折断，玻璃幕墙化成黑雨挂在钢筋上。地面没有尸体，也没有车辆，只有成千上万件被遗弃的衣服，沿街铺到看不见的尽头。
天空被一道黑色裂缝分成两半。
裂缝后面没有云，也没有星光，只有一种比夜更深的空洞。
街口电子屏还在工作。
红色数字不断闪烁。
2067年11月4日。
沈砺听见身后有人急促地跑来。
他转身前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别回头。”
声音像父亲。
画面轰然碎裂。
沈砺重新跌回护士站，后背撞上药柜。顾言霁正抓着他的肩，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口，阻止他向隔离箱扑过去。
唐野的枪掉在地上，罗青禾扶着桌沿剧烈喘息。
每个人都看见了那座空城。
但现场摄像机里，刚才的半秒只有一帧纯黑。
“那不是预先存好的影像。”罗青禾的声音发干，“至少不是我们能理解的记录方式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一个尚未发生的现场。”
顾言霁松开沈砺，却仍站在他和隔离箱之间。
“你最后看见什么？”
沈砺停了两秒。
“有人让我别回头。”
他没说那道声音像谁。
因为就在这时，护士站外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。
不再是医院焦黄闪烁的旧灯。
冷白、平稳，像2058年新装的灯带，从走廊尽头一直亮到他们脚边。
紧接着，早已断电十八年的电梯发出清脆提示音。
叮。
屏幕上出现一行字。
本次行动已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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