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秒。
银光淹没视野前，沈砺最后听见罗青禾提醒：“不要试图理解全部记忆，只跟动作走！”
下一瞬间，他不再站在2058年的手术室。
视野高度、手指触感、甚至呼吸节奏都变了。
张从海的双手比他大，右手食指第一关节有多年执刀留下的硬茧；左眼有轻微散光，所以他习惯把头偏两度确认深度。沈砺没有获得“神经外科知识”这种完整能力，却被迫沿着这双手已经确定的精细路径继续。
这和韩嵩那一刀完全不同。
刀的目标只有一个：斩。
手术却是几百个不能出错的小动作叠在一起。每一次移动都在避开血管、神经和本就脆弱的组织。沈砺只要自己多加一毫米，承续就可能从救人变成杀人。
也正因为如此，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“别人的未竟”有多危险。
未竟不是现成答案。
它只是前人已经走过的一段路。那段路里可能有经验，也可能有误判，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。
沈砺听见心跳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张从海的。
快得惊人。
第二秒。
视野改变。
他站在十八年前的手术台前。
手术室里不是灰影。
所有人都活着。
护士许宁浑身是血，刚刚把药递进来。
裴终站在监护仪旁，脸色惨白。
父亲沈长川按着一扇原本不存在的门。
门后不断传来撞击。
张从海在喊：“固定她！”
第三秒。
沈砺的手开始自己动作。
不是复制技巧。
是被一条早已确定的路径向前拖。
左手固定。
右手持镊。
沿着颈动脉旁的间隙进入。
现实中的沈砺身体也同步移动。
顾言霁站在旁边，死死盯着监测器。
心率一百四十。
一百五十。
一百六十。
“他的身体负荷在升！”罗青禾喊。
第四秒。
张从海的记忆里，女孩突然睁眼。
“医生叔叔，它不是东西。”
张从海没有停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一个还没有发生的结果。”
第五秒。
裴终猛地抬头。
“停手！”
这是十八年前真正发生过的声音。
和现在那个投影说的完全相反。
沈砺意识一震。
裴终当年不想完成手术？
第六秒。
沈长川大喊：“门撑不住了！”
第七秒。
张从海的镊子终于夹到一个东西。
冰冷。
坚硬。
细得像一片玻璃。
第八秒。
女孩发出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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