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踪者。
姚海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继续保持躺卧的姿势，悄无声息地在脑海中与狻猊交流。
“什么样的人？”他在心中问道。
“很老的人。”狻猊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，“身上没有灵力波动，但是……他的气息很奇怪。像是……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焰。”
快熄灭的火焰。姚海江心中一动。这形容的不像是威胁，更像是……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“先不要打草惊蛇。”他轻声对狻猊说，“帮我盯着他的位置。”
狻猊轻轻哼了一声，算是应允。
夜色深沉。矿奴营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呓语，除此之外一片寂静。姚海江假装翻了个身，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，透过破旧窝棚的缝隙向外看去。
矿奴营的边缘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一堆废矿石后面。那身影瘦得皮包骨头，蜷缩在阴影中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姚海江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编号三二一。所有人都叫他老321，据说在矿奴营已经待了十七年。姚海江刚来矿奴营的时候见过他几次——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，平时很少和其他矿奴交流，总是独来独往。
因为年迈体衰，他早就被管事安排去做一些轻松的杂活，比如清理废石、打扫通道之类。没有人重视他，也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，竟然在深夜跟踪他。
姚海江慢慢坐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但还是惊动了旁边的阿石。阿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正要开口，被姚海江一个眼神制止住了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姚海江压低声音，“有人跟着我。不要声张，天亮之前我会回来。”
阿石虽然满头雾水，但还是重重点头：“七哥小心。”
姚海江从窝棚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，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老321，而是绕了一个大圈，从另一侧迂回接近。当他从阴影中现身的时候，正好挡在了老321的退路上。
老人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被发现了啊。”他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，“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姚海江没有放松警惕：“你跟着我做什么？”
老321苦笑了一下：“放心，孩子。我不是来害你的。如果我想告密，早就去了，不会等到现在。”
“那你想做什么？”
老321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站起身。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吃力，双腿似乎有些不便，走路时一瘸一拐的。
“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他说。
“交易？”
“我知道一条路。”老321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“一条通往隐秘灵脉的路。”
姚海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隐秘灵脉。那正是系统刚刚告诉他的位置。难道这老头也知道？
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，老321点点头：“是的，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。那条灵脉是我十七年前无意中发现的。那时候我还年轻，还抱着一丝逃出去的希望。我找遍了矿洞的每一个角落，就是为了找到一条可以离开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苦涩：“后来我才发现，就算找到了灵脉也没用。我太老了，资质太差，根本无法利用灵脉的力量修炼。而且管事的巡逻阵无处不在，我试过一次逃跑，被抓回来打断了两条腿。”
姚海江的目光落在老321的腿上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老人的双腿明显有些变形，走路时一瘸一拐的。
“从那以后我就认命了。”老321叹息道，“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出不去了，但我不想让这个地方埋葬所有的希望。所以当我发现你的时候，我就知道——机会来了。”
“机会？”
“一个年轻人的机会。”老321看着姚海江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“你和我见过的其他矿奴不一样。你有能力，有头脑，更重要的是——你有野心。那天晚上你从矿洞深处回来，我就知道你在谋划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我想和你做交易。我带你去那条隐秘灵脉，你……保护我不要被管事发现。”
保护他。姚海江皱了皱眉。这是什么意思？管事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？
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老321苦笑道：“我在这里待了十七年，知道的秘密太多了。管事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我，只是碍于我从来没犯过错，不好动手。如果他知道我在和年轻人接触，恐怕会找借口处置我。”
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。
姚海江在心中呼唤系统：“对这个老头进行扫描分析。”
“扫描完成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，“目标生命值12%，经脉枯竭，灵力修为约等于零。对宿主无威胁，可信度评估：75%。”
75%的可信度。比姚海江预想的高一些。系统虽然毒舌，但在这种事关生死的问题上向来比较靠谱。
“好。”姚海江点点头，“你带路。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——”
“你放心。”老321打断了他，“我都这把年纪了，耍花样有什么意义？我只想在死之前，看到管事那个老东西倒霉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带着压抑了十七年的恨意。
姚海江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最终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夜色中。
老321对矿洞的熟悉程度超出了姚海江的想象。他带着姚海江七拐八拐，穿过了好几条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矿道。这些矿道有的是他十七年来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捷径，有的是被废弃的老矿道——管事的巡逻队很少光顾这些地方。
“你在这里待了十七年……”姚海江忍不住问，“就没想过再试一次逃跑？”
老321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试过。”他说，“十七年前试过一次。失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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