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火起来的速度，比他自己预想的快。
赵蕾的视频发布一周后，他的摊位日均营业额已经稳定在八百块以上。最好的时候能破千。
南门夜市的摊主们看在眼里，心态各异。
有人替苏晨高兴——方姐的烧烤摊就在苏晨隔壁，她的生意非但没受影响，反而因为苏晨排队等位的人会顺便来我这儿烤两串而增收了。方姐每天出摊前都给苏晨带一杯豆浆，别客气，你忙你的。
有人无所谓——A区的麻辣烫李叔做了十五年了，客群稳定，苏晨的火对他影响不大。年轻人嘛，火一阵子正常的，能不能留住客人才是本事。
有人——眼红了。
刘胖子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。
刘胖子本名刘国栋，四十出头，在南门夜市做了八年烧烤。他的摊位在B区靠前的位置——烧烤王三个字写在铁皮招牌上，灯带绕了一圈，是整条夜市最亮眼的。
他的烧烤确实不错。腌制到位、火候精准、调料配比稳定——在苏晨来之前，烧烤王是南门夜市生意最好的摊位之一，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五六百。
但苏晨来了之后，变了。
烧烤王的日均营业额从五六百掉到了三四百。
不是因为苏晨抢了他的客人——苏晨做的是馄饨和炒菜，和烧烤不是一个品类。但问题是，夜市就那么大，食客的消费预算是有限的。一个人在苏晨的摊位排了队、吃了馄饨、花了二三十块，可能就不会再去烧烤王花同样的钱了。
更让刘胖子受不了的是——苏晨的摊位前排着长队，他的摊位前冷冷清清。
那个送外卖的小子，凭什么？刘胖子一边翻着烤肉串一边嘟囔。
旁边的帮工小李不敢接话。
一个破路边摊，搞个馄饨就火了？不就是有个网红给他拍了个视频吗？刘胖子把肉串摔在烤架上，油花溅了起来，我做了八年烧烤，他做了几天馄饨？
小李还是不说话。
刘胖子越想越气。
他放下夹子，擦了擦手，朝C区方向走了过去。
苏晨正在出摊。
今天排队的人不算多——大概二十来个。苏晨一个人忙得过来，煮馄饨、炒菜、盛碗、收钱，手下的动作又快又稳。
刘胖子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了过去。
苏晨是吧？
苏晨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，穿着围裙，围裙上沾满了油渍。脸上的表情不算友善，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——更像是一个自尊心受挫的人在试图找回场子。
烧烤王的老刘。刘胖子自我介绍。
刘哥。苏晨点了一下头，然后继续给眼前的客人盛馄饨。
我看了你炒菜。刘胖子说，手艺确实不错。
谢谢。
但我有个问题。刘胖子的声音大了一些，你是摆摊的，我也是摆摊的。这条街上做生意的，都是凭手艺吃饭。但你这火了之后，有些话说得不太好听。
苏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什么话？
你那个网红朋友——叫什么蕾蕾——在视频里说你的菜是南门夜市最好吃的刘胖子的嘴角往下撇了撇，这话不太合适吧？南门夜市这么多摊位，做了这么多年，你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新人，就了？
苏晨看了他一眼。
这话不是我说的。
但也没见你澄清啊。刘胖子往前迈了一步，苏晨，我不是来找茬的。我就是觉得——你有手艺，我承认。但做生意不能光靠网红炒。你得有真功夫，大家才会服你。
苏晨把手里的勺子放下，看着刘胖子。
刘哥想怎么样？
刘胖子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比一场。他说，就用同样的食材，做同样的菜，让路人投票。谁赢了，谁就是南门夜市真正的第一。
苏晨没有立刻回答。
旁边排队的客人已经停下了动作，纷纷看过来。方姐也从隔壁探出头来。
苏晨看了看刘胖子——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这是一个做了八年烧烤的老手艺人，自尊心很强。苏晨的火让他不舒服了，他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来找回面子——比试。
苏晨想了想。
他不想比。
不是因为怕——是因为没必要。他摆摊不是为了争第一，是为了还债、为了活下去。和一个做了八年烧烤的人比烧烤，或者和一个做了二十年炒菜的人比炒菜，没有意义。
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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