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尘猛地转身，广场边缘的廊柱后面一团黑影动了一下。
叶凌尘眯起眼睛——月光不够亮，但足以分辨出一个人的轮廓。那人个子不高，体型瘦小，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。
“谁？”
那人从柱子后走出来。月光照在对方的脸上——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，白胡子，缺了牙的笑。
老孙头。
叶凌尘愣住了。老孙头穿着一件破棉袄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灯笼。灯笼是灭的——他是摸黑走上来的。他站在那里看着叶凌尘，脸上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尴尬，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做傻事时特有的无奈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老孙头叹了口气，走到石碑前，把灭掉的灯笼放在地上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是跟踪。”老孙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“老头子这耳朵虽然聋了半只，但半夜有人从我家门口经过，我还是听得到的。你今晚走路跟鬼一样轻——可惜你脚底粘了半片干树叶，踩在我门口那块青石板上，沙沙响。”
叶凌尘沉默了一下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看看。”老孙头走到石碑前，抬头看着月光下的碑身。他伸出手，在石碑上摸了摸——不是测灵根的那种按法，而像一个老朋友在跟另一块石头打招呼。
“你知道这石碑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吗？”老孙头问。
叶凌尘摇头。
“青云宗建宗之前。”老孙头说。“那时候这里还不叫青云镇，是个叫青石渡的小村子。这块石碑是在后山的废墟里挖出来的。当时有人说这是古物不能动，但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。后来青云宗开派祖师路过此地，认出了这块石碑的用途——测灵根。从那以后，这块石碑就被立在镇中心了，成了方圆百里所有少年人命运的宣判场。”
叶凌尘看着石碑，忽然问：“石碑上的符文——有人认识吗？”
老孙头转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奇怪——好像他想说什么，但知道说出来也没有意义。
“不认识。至少青云镇没有人认识。”老孙头顿了顿，“但我师父跟我说过一件事。他说青云宗的那位开派祖师当年看到这块石碑的时候，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老孙头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更加低沉：“‘这石碑不是测灵根的。测灵根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。’”
叶凌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但祖师没有说完整的用途是什么。他只是说这句话给当时在场的人听了，然后就没有人再提过。后来祖师飞升，这件事就被遗忘了。”老孙头说完，转头看着叶凌尘，“你是第四个半夜来摸这块石碑的人。前三个是什么人我不知道——但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前三个——第二天就离开了青云镇。再也没有回来。你是唯一一个没走的。”
叶凌尘把怀里的泥巴印模往里面塞了塞，确保它不会掉出来。他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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