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集 风波暂歇，暗涌更急
风吹过顾府门前的长街，卷起淡淡的血腥与尘土气息，也吹醒了呆若木鸡的众人。
秦家老祖秦煞的尸体，静静躺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六品巅峰，江城曾经的传说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，死在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一指之下。
这画面带来的冲击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撼力。
短暂的死寂后，是轰然爆发的哗然与骚动！
“死……死了？秦家老祖……真的死了？”
“一指！就只用了一指！我的天！”
“那是什么指法？我根本没看清！”
“龙！还有那只猫！顾墨白他……他究竟得到了何等逆天的机缘？！”
“顾家……要崛起了！不，是已经崛起了！从今往后，江城的天，要变了！”
远处围观的武者、居民、各方眼线，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，看向顾墨白的目光充满了敬畏、恐惧、好奇、以及难以抑制的狂热。今日发生的一切，必将以最快的速度，传遍江城，震动整个天风郡！
顾府门前，秦厉面无人色，浑身如筛糠般颤抖，看着屋顶上老祖的尸体，又看看场中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少年，最后目光落在盘旋低吼、龙威隐现的小金身上，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反抗的念头，彻底崩溃。
“噗通！”
这位秦家大长老，六品中期的强者，竟直接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对着顾墨白疯狂磕头，涕泪横流：“顾公子！顾少爷！饶命！饶命啊！是我秦家有眼无珠，冒犯虎威！一切都是秦无炎那孽障自作主张，与我无关啊！我愿意带领秦家，举族归附顾家，献上所有产业、积蓄，只求顾公子饶我一命！饶秦家老小一命！”
他一边磕头，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那些早已吓破胆的秦家武者。那些武者如梦初醒，纷纷丢下手中兵刃，哗啦啦跪倒一片，跟着磕头求饶，哀声遍野。
鬼眼长老脸色惨白，捂着麻木剧痛的左臂，眼神闪烁不定，最终也低下了头，涩声道：“顾公子神威，老夫……鬼眼，心服口服。今日之事，是影煞阁冒犯了。老夫愿立刻返回阁中，禀明此事，约束门下，绝不再与顾公子、与顾家为敌。并愿奉上赔礼，以表歉意。还请顾公子高抬贵手。”
形势比人强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什么尊严，什么仇恨，都成了笑话。活着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顾长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，犹在梦中。不久前还气势汹汹、要灭顾家满门的强敌，转眼间跪地求饶，老祖伏诛……这一切，都因自己的儿子。
他看向顾墨白，眼神复杂，有骄傲，有欣慰，也有深深的担忧。儿子展露的实力和秘密太过惊人，必将引来更大的关注与风波。
顾墨白对秦厉的求饶和鬼眼的服软，似乎并不意外，也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先是对盘旋的小金招了招手：“小金，回来。”
“昂~”小金低吟一声，身躯迅速缩小，重新化作一尺多长，飞回顾墨白肩头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，然后盘踞下来，懒洋洋地闭上眼睛，仿佛刚才那场大战只是热身。小银也“喵”了一声，跳回顾墨白另一边肩膀，继续舔爪子，异色瞳却不时瞥向跪着的秦厉和鬼眼，带着一丝好奇。
安抚好两个小家伙，顾墨白这才将目光投向跪地求饶的秦厉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秦厉，你秦家屡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，更逼迫我父，围困我顾家，扬言鸡犬不留。此等深仇，岂是你一句归附、献上产业便能揭过？”
秦厉身体一颤，连连磕头：“顾公子明鉴！我愿自废武功！愿为顾家奴仆！只求给秦家留一条生路！秦家数百年积累，愿尽数奉上！只求公子开恩！”
顾墨白不置可否，又看向鬼眼：“影煞阁的赔礼？你能做主？”
鬼眼连忙道：“老夫在阁中略有薄面，此事错在我方，阁主知晓后，定会给出让公子满意的交代。至少，江城分舵，从今日起，绝不会再与公子为敌。至于赔礼……老夫身上这枚‘幽影令’，乃阁中信物，持之可让影煞阁为公子办一件事（不危及影煞阁根本），另外，老夫愿献上随身储物袋中所有财物，以及一门地阶下品敛息刺杀之术《影遁诀》抄本，聊表歉意。” 说着，他咬牙忍痛，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，又摘下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，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，恭敬地放在地上。
顾墨白看了一眼那令牌和布袋，手指微勾，令牌和册子便凌空飞入他手中。入手冰凉，令牌非金非木，刻着一个诡异的影子图案，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。册子字迹古朴，确实是刺杀敛息之术。至于布袋，他神念扫过，里面空间不大，约有半立方，堆放着一些灵石、丹药、金银和杂七杂八的物品，价值尚可，但不算惊人。
“《影遁诀》和这令牌，我收下了。储物袋，拿回去。”顾墨白将储物袋丢还给鬼眼。他看不上这点东西，也不想显得太过贪婪。收下令牌和功法，既是接受赔罪，也是一种威慑——影煞阁的把柄。
鬼眼松了口气，连忙收起储物袋：“多谢顾公子宽宏！”
顾墨白不再理会鬼眼，重新看向秦厉，缓缓道：“秦家，可以存续。”
秦厉闻言，眼中刚露出狂喜。
“但，”顾墨白话锋一转，“秦厉，你自废修为，囚于顾家地牢，终身不得出。秦家所有嫡系，废去武功，圈禁于老宅，由顾家监管，不得习武，不得参政，不得经商，只留田产房屋，维持生计。秦家所有产业、库藏、秘籍，尽数归于顾家。秦家旁系及依附武者，愿归附者，经审查后可留用；不愿者，废去武功，逐出江城。此令，即刻执行，由我父顾长风全权处置。你可有异议？”
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如同法旨。
秦厉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，化为无边的惨然与绝望。自废修为，终身囚禁！嫡系圈禁，形同废人！产业尽失，数百年基业，一朝易主！这比直接杀了他，更让他痛苦！但他不敢有异议。能保住秦家血脉不灭，已是对方开恩。在弱肉强食的武道世界，败者能有如此结局，已属罕见。
“秦厉……无异议。谢……顾公子不杀之恩。”秦厉声音沙哑干涩，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，颤巍巍抬起手，猛地拍向自己丹田。
“噗！” 一声闷响，他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，迅速衰败萎靡下去，脸色蜡黄，瘫软在地，眼中一片死灰。
顾墨白不再看他，对顾长风道：“父亲，接下来的事，麻烦您了。秦家之事，需快刀斩乱麻，尽快稳定局面。那些愿意归附的秦家旁系和武者，可择优吸收，但需严格审查，若有异心，格杀勿论。产业接收，也需得力人手。”
顾长风深吸一口气，从震撼中回过神来，郑重点头：“墨白放心，为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他看向顾墨白的眼神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底气。有子如此，夫复何求？
“赵教头，李管事！”顾长风转身，对身后一名气息沉凝的护卫教头和一名精干老者吩咐道：“立刻带人，配合秦……秦厉，不，配合这些归降的秦家之人，前往秦家，按少爷吩咐，办理交接！若有反抗，杀无赦！”
“是！家主！”赵教头和李管事精神大振，高声应诺，立刻点齐顾家护卫，又招呼那些投降的秦家武者，押着失魂落魄的秦厉，浩浩荡荡朝着秦家府邸而去。一场兵不血刃（至少后半场是）的吞并，就此拉开序幕。
顾长风又对周围尚未散去的围观者抱拳朗声道：“诸位乡亲，同道，今日之事，乃秦家挑衅在先，我顾家不得已反击。如今秦家老祖伏诛，秦厉伏法，秦家之事，我顾家会妥善处理，绝不波及无辜。从今往后，江城秩序，由我顾家与诸位共同维护，望大家各安其业，共保太平！”
这番话既是宣告顾家主权，也是安抚人心。围观者闻言，纷纷拱手回应，态度恭敬。经此一战，顾家在江城的权威，已无可动摇。
处理完这些，顾长风才看向依旧留在原地的鬼眼长老，眉头微皱。
鬼眼连忙道：“顾家主，顾公子，老夫这就返回阁中复命，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。告辞。” 说罢，对顾墨白再次躬身一礼，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阴影，迅速消失在街角。
危机，似乎暂时解除了。
顾墨白对顾长风道：“父亲，我先回小筑调息，有事您随时唤我。”
“快去休息！”顾长风连忙道，他看出儿子虽然表面平静，但刚才那一指，必然消耗不小。
顾墨白点点头，转身朝府内走去。肩头，小金打了个哈欠，小银则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回到竹林小筑，开启隔音阵法。
顾墨白脸上的“疲惫”瞬间消失，恢复了一片沉静。刚才那一指“梦幻龙吟”，虽然融合了多重力量，施展时心神消耗颇大，但对他如今的修为和“大梦心经”的恢复力来说，并不算什么。他只是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，消化今日所得，并思考下一步。
他将鬼眼献上的“幽影令”和《影遁诀》随手放在一旁。令牌或许有点用，功法可以参详一二，但并非急需。
盘膝坐于蒲团上，顾墨白首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。经此一战，尤其是最后那融合自身感悟、双兽之力、补全心法精髓的惊世一指，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六品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，甚至那层通往中期的瓶颈，也隐隐松动了许多。对“静柔韵律之势”的感悟更加深刻，距离“大成”只差一层窗户纸。
“系统，查看‘名扬之始’任务进度。”顾墨白心念一动。
【‘名扬之始’任务进度更新。】
【当前影响力评估：】
- 江城：威名如日中天，已取代秦家成为实际掌控者，影响力覆盖全城及周边。（进度+30%）
- 天风郡：事迹开始传播（击杀秦无炎、拥有神异灵兽、一指灭杀六品巅峰秦煞），引发郡城各方势力高度关注与震动。（进度+40%）
- 特殊势力：引起“苏家”进一步关注与调查；引起“灭王”组织更高层次警惕与敌视；引起“眠龙谷”相关者（灰斗篷老者）注意与期待。（进度+20%）【当前总进度：90%。】【任务提示：影响力已初步扩散至郡级，并引起特定高阶势力注意。当总进度达到100%时，任务完成，将获得丰厚奖励。后续影响力扩大或达成特定事件（如郡城大比扬名、挫败“灭王”重大阴谋、与苏家/眠龙谷正式接触等），可继续提升进度。】
90%了！看来今日一战，效果显着。顾墨白心中满意。距离任务完成，只差临门一脚。届时系统的奖励，想必不会差。
他又看向怀中那《大梦心经》补全卷轴。今日一战，让他对补全心法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那“梦幻龙吟”指中蕴含的梦境与真实交织、直指神魂本源的玄奥，正是源自补全后的“筑梦篇”精义。必须尽快将其彻底练成。
“先服下‘境界巩固丹’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，然后闭关，全力参悟补全心法，争取一举突破到六品中期！”顾墨白做出决定。
他取出那枚系统奖励的【境界巩固丹（六品）】，丹药龙眼大小，呈琥珀色，散发着温润平和的气息。服下之后，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，不仅将今日战斗的些微损耗彻底弥补，更让他的气血、罡气、梦魂之力更加凝练精纯，境界根基扎实无比。
接着，他再次取出悟道茶罐，里面还剩下最后两三片的量。他毫不犹豫，将其全部冲泡。
茶香袅袅，道韵氤氲。
顾墨白沉浸在深层次的悟道之中，心神完全投入到补全卷轴的玄奥世界里。“入梦篇”的种种精微变化，“筑梦篇”的构梦法门，与自身“大梦心经”的根基、与“梦界锚点”的联系、与两只灵兽的天赋能力（尤其是小银的梦、空间之力）相互印证，感悟如同泉涌。
小金趴在他腿边，呼吸悠长，身上暗金色鳞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，吞吐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和顾墨白逸散出的精纯气息，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。小银则蜷缩在顾墨白头顶，异色瞳半开半阖，似乎在守护，也似乎在吸收着那些对它有裨益的梦境波动。
时间在深度修炼中悄然流逝。
日落月升，月落日出。
顾墨白在竹林小筑中闭关了整整三日。
这三日，江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在顾长风的铁腕与怀柔并施下，秦家的接收工作进展顺利。大部分秦家旁系和依附武者选择了归顺，少数死硬分子被清除。秦家庞大的产业、库藏、秘籍，被有条不紊地并入顾家。顾家的实力、财富、影响力，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，迅速填补了秦家留下的权力真空，成为江城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。
顾长风展现出惊人的治理才能，迅速稳定了因秦家倒台而有些动荡的江城秩序，安抚各方，并开始着手整合资源，培养嫡系力量。顾墨白的威名，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，让任何心怀不轨者不敢轻举妄动。
江城，迎来了新的时代——顾家时代。
而顾墨白一指镇杀秦家老祖、拥有神龙梦貘的消息，也如同长了翅膀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天风郡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与热议。郡城各大势力，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原本不起眼的边陲小城。
第三日黄昏。
竹林小筑内，一直静坐的顾墨白，周身忽然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如同水波般的梦幻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，光线折射，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轻轻荡漾。
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。
眸中，仿佛有星河倒转，梦境生灭，深邃得让人望之心悸。一股比三日前更加沉凝、更加浩瀚的气息，缓缓从他体内散发出来，引动得整个小筑内的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共鸣。
六品中期，成！
不仅如此，《大梦心经》补全部分，已然被他初步练成！“入梦篇”达至圆满，心念一动，便可入最深定境，触及梦界边缘如履平地。“筑梦篇”也彻底掌握，如今他已能在识海中构筑一个相对稳定、约莫静室大小的“梦境空间”，虽仍虚幻，但已具备初步的防护、静心、隐匿之效，关键时刻或可用来躲避致命的精神攻击，或作为临时休憩之所。
对“静柔韵律之势”的感悟，也水到渠成般跨入了“大成”境界！如今他不仅能以势导韵，影响小范围环境，更能将这股“韵律”融入自身攻击、防御、身法的每一个细微之处，让力量运转更加圆融如意，威力倍增。
“呼——”
顾墨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气息悠长绵远，眼中神光内敛，恢复平静。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功法、对“势”的崭新领悟，他心中充满信心。现在的他，若是再对上那秦煞，根本无需动用“梦幻龙吟”那样的融合绝技，单凭自身修为与“势”，便有信心在百招之内，将其正面击溃！
“不错，总算有点自保之力了。”顾墨白满意地点点头。肩膀上的小金似乎感应到他突破结束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。小银也醒了过来，“喵呜”一声，跳到他掌心。
“辛苦你们护法了。”顾墨白摸了摸两个小家伙。小金如今体长已接近一丈五，气息更加沉稳，龙威内敛。小银体型倒是没怎么长，但异色瞳中的灵光更加璀璨，对空间和梦境的操控似乎也更加得心应手。
“少爷，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，说有要事相商。” 竹林外，传来一名心腹护卫恭敬的声音。
顾墨白神念一扫，便“看”到父亲顾长风正在前厅来回踱步，眉头微锁，手中拿着一封烫金的信件，似乎有些心神不宁。
“知道了，我这就来。”顾墨白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带着一龙一貘，走出小筑。
前厅。
顾长风见儿子进来，眼睛一亮，快步上前：“墨白，你出关了？感觉如何？”
“略有精进。”顾墨白点头，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信件上，“父亲，出了何事？”
顾长风将信件递给顾墨白，脸色凝重：“这是刚刚收到的，来自天风郡城的加急信函，落款是……郡守府和天风武院，联合用印！”
顾墨白眉头一挑，接过信件展开。信纸质地考究，散发着淡淡墨香，字迹遒劲有力，内容简洁却分量极重：
“江城顾家顾墨白台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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