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蹲在地上，大拇指在MP3的按键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。
屏幕亮了，他眯着眼凑近了看，那指甲盖大的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菜单界面，文件名一列列排下来，全是繁体字。
他一个一个往下翻，越翻脸越绿。
“床笫秘术其三”“房中术集锦”“媚态百图配文版”“艳词三百首”……
一长串不可名状的标题排得密密麻麻，连一个正经的目录都没有。
陈安的手指头僵在按键上。
然后他嘎巴一声，直挺挺地往后躺倒了。
青石砖地冰凉冰凉的，硌着他的后脑勺和肩胛骨。
他把MP3往胸口一拍，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梁上的缠枝花纹，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绝望，从绝望到麻木，最后定格成一种大彻大悟的坦然。
随便吧。
他已经放弃抵抗了。
砍头，五马分尸，随你便吧！
他在心里头呐喊，喊完又觉得这话挺有气势，像是历史书上那些慷慨赴死的忠臣良将的台词。
可他转念一想，人家忠臣良将赴死是为了家国天下，他陈安赴死是为了什么？
为了一个存满了黄段子的MP3！
可恶的系统！
元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。
靴底踩在青石砖上，一步一步，节奏从容，最后停在陈安脑袋旁边。
元泓低下头，看着地上这个直挺挺躺尸的年轻人，眼睛睁着，眨也不眨，胸口还有起伏，但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。
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元泓抬起脚，靴子轻轻抵了抵陈安的脸。
靴面是上好的黑缎，绣着暗纹，蹭在陈安的颧骨上，凉丝丝的。
“喂。”元泓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，不咸不淡，“别装死。”
陈安装死的决心很坚定。
他一动不动，眼皮都没颤一下，连呼吸都特意放平了。
元泓眯了眯眼。
他自上而下地看着陈安那张装得一本正经的脸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他不是没见过装死的人，犯了事的太监被拖到殿前，趴在地上装晕，用冷水泼都泼不醒。
对付这种无赖手段，他有的是办法。
元泓的脚收了回去。
然后他换了个方向，目光慢悠悠地在陈安下半身扫来扫去，从腰带到裆部，从裆部到大腿根。
他的靴子也重新抬了起来，脚尖对准了某个位置，悬在半空，晃了晃。
陈安把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看见元泓站在他身边，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坏笑，眼睛微眯，靴尖正悬在他两腿之间的上方，还悠悠地晃了一下。
陈安嗷地一声弹了起来，翻身抱住自己的要害部位，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，后背紧紧贴着案几腿儿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陛下！陛下何故暗害草民！”
元泓把脚收了回去，双手负在身后，脸上的表情端得四平八稳。
他看着陈安那副活像被非礼了的良家妇女的姿势，从鼻子里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，尾音微微上扬。
元泓负着手，看着陈安弓成虾米的怂样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，靴尖在陈安脚边点了点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慢，带着一种逗猫似的悠闲：“你之前不是跟朕说，想在朕跟前伺候吗？”
陈安抱着要害的手没松，警惕地仰头看他。
“朕方才想了想，也不是不行。”元泓微微俯下身，那双微挑的眼睛里盛着一点促狭的光，“净了身，朕让你当贴身总管…张德全年纪也大了，正好接他的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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