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们三个无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“连让孩子们吃饱肚子这件事，我们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，是我们做得不够好。”
她攥紧了自己破烂的衣袖，目光扫过孩子们身上褴褛单薄的衣衫。
“衣裳、被褥，许许多多生活起居，我们样样都顾及不到。每日拼尽全力，也仅仅勉强挣扎着混一口吃食，吃个饭也就是明明强强能够不太饿肚子，”
说到这里，小燕子的喉间微微哽咽，肩头微微往下塌了几分。
“全都怪我们，是我们没用。我们没有照顾好他们，”
柳青听着她这番话，心里也不好受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，眼底满是无力。
他们拼尽一身武功，拿命进山搏猎，拼到满身伤痕，依旧护不住这群孩子，心中的挫败沉甸甸压在胸口。
柳红鼻尖发酸，悄悄别过脸，抹了一把眼角。
皇上缓缓直起身，转过头看向小燕子。
少女一身狼狈，满身伤口，刚刚才从凶险的山林搏命归来，此刻却把所有苦难的罪责，全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那份自责，看得他心口一阵发堵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不愿惊醒熟睡的孩子：“这不怪你们。三个半大的少年，要撑起三十多个孤苦孩童的生计，这本就不是你们该扛下的重担。错不在你们。”
福尔泰站在后方，望着院中景象，又望着满心愧疚的三人，心底亦是五味杂陈，他出生就是富贵人家，他没有体验过饿肚子的无奈，每天的生活都是雷打不动的状态，起来就有干净的衣服穿，有热乎的饭食用，累了一天还有小厮帮忙打好洗澡水，
和他们大杂院的孩子比起来，他们真的是活在福窝窝里的孩人，
皇上望着眼前三个满身风霜伤痕的年轻人，语气沉缓而恳切，刻意压着音量，生怕打破这份夜里的宁静。
“往后，你们不必再这般拿命去拼，不必活得如此劳累。”
他目光扫过小燕子脸上未消的泥污，又落在柳青、柳红布满擦伤的手上。
“这份重担，我来接过去。我会派人专门过来照料这里，安顿这些孩子，衣食、住处、看病抓药，一应都会安排妥当。”
小燕子身子微微一颤，怔怔地抬眼看向皇上，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喜，
他们也京城这么久了，他们知道这个人是谁，
谁还没看过他几次，
这个人的话绝对可以相信呀，
他可以天下的大家长，如果他也是坏人的话，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好人？
还能相信谁？
“你们也该卸下身上沉甸甸的担子，不必再为几十张嘴日夜煎熬搏命。你们也可以做回普通的少年少女，过得无忧无虑，不必再拿性命去换一口吃食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柳青愣住了，素来沉稳的人，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这么久以来，他们日日夜夜都在担忧温饱，做了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事情，从不敢奢望有个人会来告诉他们“以后你们的工作我来接手，你们做回孩子就好，”
柳红捂住嘴，眼眶唰地就红了，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。
无数个吃不饱、睡不安稳的日夜，那些进山时的凶险，挨过的饥饿寒冷，仿佛在此刻有了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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