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!”

夜阑声扒开眼前绊住自己的横梁,眯着眼被灰呛得又咳了两下。

“终于逃出来了。”

夜阑声抬起袖子,下意识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露出一双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的眼。

“四师弟!”

“四师兄——”

又是一阵呼唤。

夜阑声眨巴眨巴眼,等到能看清楚时,就见一圈人都在围着自己,茫然道:“……小师妹,你们怎么都在?”

“四师兄!这句话该我先问你吧!”

鹿归曦第一个扑上去,上下打量着夜阑声,伸手把他肩头那层厚厚的灰拍掉。

“你怎么会在废墟里?你不是被单独传走了吗?”

金万两也凑上来,一脸后怕:“是啊,四师兄!你刚才从灰里走出来的时候,我以为撞见鬼了,把我吓个半死,知道吗!”

墨幽上前一步,目光从夜阑声的额头扫到脚尖,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:

“四师弟,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怎么会在这片废墟里?”

云清宸站在外围,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夜阑声,确认他四肢完整、站姿稳当之后。

云清宸开口道:“四师弟,没事吧?”

凌寒音话最少,只简短地叫了一声:“四师弟。”

时砚倒是直接,语气笃定地开口:“四师兄,这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吧?”

他朝满地狼藉的废墟,关切道:“有没有受伤?”

师兄妹几个的关心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,一个接一个,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的。

夜阑声站在废墟边缘,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一个问题。

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就跟着来了。

夜阑声显然还有点懵逼,微微歪头。

目光在几张焦急的面孔之间来回转了两圈,像是在努力把所有信息拼到一起。

不过夜阑声倒是弄明白了一件事:

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
夜阑声下意识地抬眼,将目光朝向人群后方那个满头白发的青年、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
那个把他关在藏书阁里逼他看阵图、逼他学阵法、逼他抄了整整三天古谱的怪人。

东方姝被夜阑声这一眼看过来,瞬间心虚得不行。

原本还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来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

他立马东张西望起来,左瞟一眼右瞟一眼,就是不敢跟夜阑声对上目光。

众人顺着夜阑声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头,落在东方姝那张明显心虚的老脸上。

众人满脸黑线。

“嘎嘎嘎……”一片鸦雀无声。

鹿归曦第一个开口,声音拔高了一个调,看着东方姝的眼神中充满怀疑。

“师祖!”

金万两也跟着喊:“师祖!您这就不厚道了!”

墨幽没说话,但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
时砚站在旁边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
云清宸和凌寒音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

——这老头果然有事瞒着。

东方姝被鹿归曦这一声喊得浑身一抖,连忙抬起手:

“你们听我解释啊!我一开始不是不知道你们是我的后辈嘛!

我那时候瞅见这小子阵法的天赋绝佳,那一手隔空化阵更是了不得,我一瞧就心动了……

我就想着,不能浪费啊!这么好的苗子,随便放出去岂不是糟蹋了!”

众人:“……嘁!”

金万两嘴快:“师祖,您这话您自己信吗?”
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啊!”

东方姝一脸委屈,两手一摊。

“你们怎么都不信我!我当时又不知道他是你们四师兄,我只看到一个阵法天才站在我面前,我能忍住不把他拐回来吗?”

鹿归曦歪着头看他:“那您拐回来之后呢?就把人关在藏经阁里看阵图?”

“我那是让他学习!学习懂不懂!”东方姝梗着脖子,“我那些阵法古谱都是失传已久的珍本!一般人想看都看不着!我让他看是抬举他!”

夜阑声在旁边默默插一句:“你把我关进去的时候,那个空间里是七层叠加阵法。”

东方姝瞬间噎住:“……那、那是为了防止你分心。”

“你走之前跟我说,‘学不会就别出来’。”

“……那是激励!激励你懂不懂!”

金万两凑到鹿归曦耳边,压低声音:“咱师祖这嘴比我还硬。”

鹿归曦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。

宣烨在旁边抱着胳膊,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。

像是早就料到一般。

依据这老头的习惯。

他早说这老头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不然也不会被人“偷家”。

困住人家四师兄,又把人家给忘了,这不,事情败露了吧。

他倒要看看东方姝这回怎么狡辩。

夜阑声看着面前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茫然。

他举起一只手,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:“请问……我能问一下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?”

众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东方姝的“罪行”,被夜阑声这么一问,同时愣住。

光顾着夜阑声刚才插的那一嘴,倒是忘记了他一直都不在现场。

鹿归曦转过来拍了一下脑门:“哦对!四师兄你还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然后鹿归曦他们师兄妹几个旁若无人地开始讨论起来。

“四师兄一直在那个小世界里,不知道外面的事。”

“那得从头说起吧?从灵墟宗开始?”

“从头说太长了,捡重点的。”

“那就从我们进了灵墟宗禁地开始讲。”

“那也不短啊!你讲讲这个老头是谁就行了。”

东方姝站在几步开外,看着这几个人围成一圈,就这样把他晾在一边。

他捂着胸口,假装痛心疾首道:“这就……不管我了?”

宣烨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一种幸灾乐祸:“老头,本来就是你理亏。人家师兄妹刚见面,让他们叙叙旧怎么啦?”

东方姝冲他翻了个大白眼,咬牙切齿道:“你闭嘴。”

凌少天在后面默默插了一句,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东方姝和宣烨都能听见:

“外人啊……咱们都是外人。”

东方姝:“……”扎心。

宣烨:“……”更扎心。

两人同时转头瞪向凌少天。

这小子什么时候出现的,那么欠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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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有话:宝子们,不出意外的话,今天还有在更三章啊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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