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站在门内，紫裙女子站在门外。四目相对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竹叶的沙沙声、远处山涧的水流声、甚至自己的心跳声，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。
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她轻轻向前迈了一步，紫裙摆动，带起一阵馥郁的香气——那是混合了花香与某种特殊熏香的味道，甜腻得让人头晕。
林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让开了门口。女子轻笑一声，带着两名侍女，款款走进了他的屋子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光线被隔绝了一部分，屋内顿时暗了几分。苏媚儿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简陋的木床、破旧的桌椅、墙角堆放的药篓。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，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。
“听竹小筑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，“名字倒是雅致，就是这屋子……清月妹妹也真是的，既然看上了你，怎么还让你住在这种地方？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林尘。
林尘站在原地，保持着距离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，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全是苏媚儿身上的香气，那香气钻进鼻腔，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晕。
“见过……师姐。”林尘抱拳行礼，声音尽量平稳。
“师姐？”苏媚儿掩口轻笑，眼波流转，“叫得这么生分？我姓苏，苏媚儿。按辈分，你该叫我一声苏师姐，或者……媚儿姐姐也行。”
她说着，自顾自地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。那椅子破旧，椅腿甚至有些摇晃，但她坐上去的姿态却优雅得像坐在宝座上。两名侍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却锐利地锁定着林尘。
“坐呀，小师弟。”苏媚儿指了指床沿，“别站着，姐姐看着心疼。”
林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到床边坐下。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。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，但林尘能清楚地感觉到苏媚儿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——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，而是一种久居上位、掌控一切的气场。
“听说……”苏媚儿开口了，声音依旧甜腻，“你和清月妹妹缔结了同心婚约？”
来了。
林尘心里一紧，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：“婚约？什么婚约？”
苏媚儿笑了，笑得花枝乱颤。紫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，金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。她笑了一会儿，才停下来，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。
“小师弟，你这装傻的本事倒是不错。”她说，“整个杂役处都传遍了，说圣女殿下亲自选了个杂役做道侣。这么大的事，你作为当事人，会不知道？”
林尘挠了挠头，表情更加困惑：“我真的不知道啊。我就是个杂役，每天采药、打扫，连圣女的面都没见过几次。师姐是不是听错了？”
他说得很真诚。
穿越前，他在公司里练就了一身应付领导的功夫——该装傻时绝不聪明，该推诿时绝不揽责。现在，他把这套功夫用在了苏媚儿身上。
苏媚儿盯着他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。
那双眼睛很美，瞳孔是深紫色的，像两颗宝石。但此刻，林尘从那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危险的光芒。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，看向地面。
“没见过的几次？”苏媚儿重复着他的话，尾音拖得很长，“那……是哪几次呢？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，像春风吹过湖面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那声音钻进耳朵，在林尘的脑海里回荡。他感觉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，苏媚儿的身影在视线里晃动，像水中的倒影。
媚术！
林尘心里警铃大作。他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穿越者的灵魂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——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意识，似乎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有着天然的抵抗力。他能感觉到那股试图侵入他意识的力量，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但撞在他的意识壁垒上，却只能激起些许涟漪。
他低下头，装作头晕的样子，用手扶住额头。
“就……就是前几天，我去圣女峰送药材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，像是被媚术影响了，“在峰下遇到了圣女，她……她问我叫什么名字，我说了，她就让我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苏媚儿的声音更轻柔了，像情人的呢喃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回来了。”林尘抬起头，眼神迷茫，“师姐，我头好晕……”
他演得很像。
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——一半是装的，一半是真的紧张。他能感觉到苏媚儿的媚术在不断加强，那股力量像无数细小的针，试图刺破他的意识防御。他死死守住心神，脑海里反复想着穿越前的事情——公司的报表、出租屋的泡面、地铁的拥挤。那些琐碎的记忆构筑成一道屏障，将媚术的力量挡在外面。
苏媚儿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，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竹影摇曳，像鬼魅的手。空气里的香气越来越浓，甜腻得让人窒息。
终于，苏媚儿收回了目光。
媚术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。
林尘松了口气，但不敢表现出来。他依旧保持着迷茫的表情，用手揉着太阳穴。
“看来是真的头晕了。”苏媚儿轻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，递给林尘，“这是清心丹，能缓解头晕。姐姐送你的见面礼。”
林尘接过玉瓶，瓶身冰凉。他打开瓶塞，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精神一振。但他没有立刻服用，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进怀里。
“谢谢师姐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苏媚儿站起身，紫裙摆动，带起一阵香风。她走到窗边，看向窗外的竹林，“小师弟，你知道同心婚约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尘摇头。
“意味着气运共享，修为相连。”苏媚儿的声音变得严肃，不再有之前的甜腻，“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清月妹妹是金丹巅峰，距离元婴只差一步。而你……五行伪灵根，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林尘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那张妖娆妩媚的脸，此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觉得，这样的婚约，合理吗？”
林尘沉默了。
他知道不合理。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不合理。但他不能说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圣女殿下这么做，一定有她的理由。”
“理由？”苏媚儿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嘲讽，“什么理由？看上你的长相？还是看上你采药的本事？”
她走近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。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，比之前更强烈。林尘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，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。
“小师弟，姐姐今天来，不是要为难你。”苏媚儿的声音又变得轻柔，但这次，轻柔里带着刀锋，“姐姐只是好奇。好奇清月妹妹到底在想什么，好奇你……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施展媚术，但那双眼睛却像能看透人心。林尘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那目光下——穿越者的身份、混沌体的存在、对未来的恐惧。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，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。
“我没什么特别的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就是个普通杂役。”
“普通杂役？”苏媚儿伸手，轻轻抬起林尘的下巴。她的手指冰凉，触感却柔软得像丝绸。林尘浑身僵硬，不敢动弹。
“普通杂役，能让清月妹妹不惜动用同心婚约这种秘术？”苏媚儿凑近，呼吸几乎喷在林尘脸上。那股香气更浓了，浓得让人头晕目眩。“普通杂役，能在我的媚术下保持清醒？”
她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林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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