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爹娘，再险也得去！” 武龙在心里默念，脚步轻快了些，可攥着铜钱的手却更紧了。
回家的路不长，却走得格外慢，别人家的院子里飘出饭菜香，窗纸上映着一家人围坐的影子，还有孩子的笑声传出来。
武龙低着头，贴着墙根走，直到看见自家那间土坯房 —— 墙皮剥落得露出黄土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门口放着一个破陶罐，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狗尾巴草。
他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药味（其实是草药熬剩的残渣味）扑面而来。
母亲正靠在床头咳嗽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父亲躺在另一边，脸色蜡黄，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，看见武龙进来，勉强抬了抬眼皮：“龙娃，药…… 求到了吗？”
武龙赶紧把铜钱揣进怀里，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—— 她的手很凉，指节因为咳嗽绷得发白。他挤出一个笑，声音尽量放得轻快：“阿爹阿娘，医生说咱们这病得用特效药，我知道哪儿有，明天我去采，采回来熬了，你们就好了！”
母亲愣了愣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指尖的温度让武龙鼻子一酸，“那地方…… 是不是很危险？” 她轻声问，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武龙摇摇头，把脸埋在母亲的手心里：“不危险，我跟张猎户学过认路，很快就回来！”
父亲看着他，慢慢伸出手，握住他的另一只手：“龙娃，别勉强……”
“不勉强！” 武龙打断他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我一定能采到药，让你们好起来！”
夜里，武龙等爹娘的呼吸变得平稳，才悄悄起身，月光从破窗纸的洞里钻进来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银斑。
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包袱 —— 包袱是娘以前缝的，布面磨得发亮，里面裹着一把小弓和三支箭，弓是父亲没生病时用的，木柄被摸得光滑，箭杆是他自己在山里削的，箭头用的是磨尖的铁片，边缘还不够锋利，他用一块石头磨了好几天，包袱里还有两个烤硬的窝头，是娘昨天特意留给他的，用油纸包着，还带着点余温。
他把包袱背在肩上，又从墙角拿起一个竹编的背篓，背篓的底有点破，他垫了几片旧布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爹娘的床，月光照在他们脸上，母亲的眉头还皱着，父亲的手搭在被子上，一动不动，武龙深吸一口气，轻轻带上门，门轴 “吱呀” 响了一声，在夜里格外清楚。
院门外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镇外的路上，灵煞峻峰的影子在夜色里更清晰了，像一头蹲在远处的巨兽。
武龙紧了紧背上的包袱，又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—— 那枚铜钱还在，凉丝丝的，像是在给他打气。他迈开脚步，朝着山峰的方向走去，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，走得又稳又坚定，仿佛前面不是凶险的深山，而是能让爹娘好起来的希望。
风从耳边吹过，带着山里的寒气，武龙裹了裹短褂，却没停下脚步，他想起娘说的，他出生时，爹抱着他，在院子里看月亮，说要让他成为像山一样坚强的人，现在，他要像山一样，为爹娘挡住风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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