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法医，重新验。这不是事故，是排练过的谋杀。”
这句话说出去还不到四十分钟，游乐园临时腾出来的员工休息室就变成了问询室。
长条桌，折叠椅，头顶日光灯管有一根在滋滋响。
目暮把同乘云霄飞车的五名乘客资料铺在桌面上，星野扫了一眼，手指点在其中一份上。
“这个人先问。”
“林原?的已死？是死者的……”目暮翻了翻笔记本，“死者的前妻弟弟。”
“对。”
目暮想问为什么，但想起两天前过山车案的三分钟破案，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，转头冲门口喊：“高木，带林原先生进来。”
(?°?д°?)
门开了，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窄脸，眼窝很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外套。
坐下来的时候手指绞着袖口线头，视线在桌面和目暮之间来回跳。
“林原先生，请放松，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。”目暮开口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”林原的声音发干，“太突然了，我到现在都没缓过——”
“林原先生。”
星野的声音切进来，不重，但林原的话立刻断了。
“今天下午第一次看到?的所先生是什么时候？”
林原眨了眨眼：“呃，在入口集合的时候……大概四点半？”
“看到他的时候，什么感受？”
问题太软了。
目暮在旁边皱了皱眉，觉得这个切入角度像是在聊家常。
林原似乎也松了口气，肩膀往下沉了沉：“感受啊……就是，挺意外的吧，居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他。”
星野没追问。
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放回口袋。
动作很随意，像是在等人接着说。
林原果然接着说了：“我跟他其实挺久没联系了，姐姐跟他离婚之后，我们基本没什么来往……”
“所以今天是偶遇。”
“对对对，完全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。”星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调没有任何变化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刚才用了这个词。”
林原：“啊？”
“你说居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他。”
“对啊……这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星野靠进椅背，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食指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如果是纯粹的偶遇，正常反应是没想到竟然，这两个词表达的是超出预期的惊讶。”
“但不一样。”
林原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的语义里包含一个隐藏前提——你心里原本有一个对他出现概率的预设判断。某种程度上，你预期过今天可能见到他，只是对见面的场合感到了轻微的错位。”
(⊙?⊙)
门外走廊里，江户川柯南靠着墙壁，耳朵贴在门缝边。
他的小手捏着自己的袖子，指尖收紧了。
里面那个人，在用一个副词拆人。
“你，你在说什么啊，”林原的声音拔高了一度，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！日语里这几个词有什么区别吗！谁说话会想这么多！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星野点头，“正常人不会想这么多。”
停顿。
“所以我帮你想了。”
林原的手从袖口线头上松开了，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。
星野没看他的手，视线始终平视他的面部。
“我换个问题。”
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，没有加速，没有施压的变调。
“宫所先生今天坐云霄飞车这件事，你事先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！”回答太快了。
快到目暮都看了林原一眼。
“嗯。”星野点了点头，“那我再问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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