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入了秋。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茬又一茬,金灿灿地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
傅子攸的伤早就好利索了,武功一日不敢落下,每日清晨必在院子里练半个时辰,阿辞陪着。

说是“陪着”,其实是“喂招”。两人你来我往,刀光剑影,打得难解难分,但傅子攸知道,阿辞让着她。

每次她的剑要刺到他身上了,他总是“恰巧”偏了一下,或者“刚好”慢了半拍,让她得手。傅子攸收了剑,气呼呼地瞪着他。

“阿辞,你再哄我,我就不给你饭吃,饿你。”

阿辞把刀收进鞘里,低声说了一句:“听小姐的。”然后他真的一天没吃饭。倒不是赌气,是真的“听小姐的”。

傅子攸让人送了三次饭,他都摇头说“小姐说不给吃”。

最后傅子攸亲自端着饭碗去找他,把碗往他手里一塞,咬牙切齿地说:“吃。”

阿辞接过碗,听话吃饭,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但傅子攸总觉得他嘴角翘了一下。

秋秋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

“小姐,您说阿辞是听您的话还是不听您的话呢?您让他不吃他就不吃,您让他吃他就吃。可您让他‘别哄您’,他怎么不听呢?”

傅子攸噎了一下,看了秋秋一眼,秋秋立刻闭嘴了,但她那副“我说的是实话”的表情,让傅子攸想打她又想笑。

二房近来安分得不像话。

王敏不来找茬了,傅雅也不来阴阳怪气了,连傅义见了傅仁都绕道走。傅子攸知道,他们不是消停了,是在等。

等右相和镇国公的“架”吵出个结果,等右相真的倒了,他们好出来收拾残局。

老太太倒是来得勤了。

隔三差五就让人送吃的来——燕窝、银耳、桂花糕,一盒一盒地往傅子攸屋里送。

但每次来,都要念叨几句。“子攸啊,你说你一个大小姐,整天舞刀弄枪的,像什么话?”

傅子攸笑着应“祖母说得对”,转头继续练剑。

“还有那个侍卫,叫什么来着,阿辞。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,天天跟一个侍卫待在一起,成何体统?”

傅子攸还是笑着应“祖母说得对”,但第二天清晨,阿辞照样出现在院子里。

老太太在傅仁和杨玉汝面前也说过几次。

傅仁打着哈哈说“母亲放心,子攸有分寸”,杨玉汝笑着说“娘,子攸自小习武,也是为了强身健体”。两个人都打哈哈,谁也不当真。

老太太说多了,也就不说了。但她不说了,不代表她不想管。她授意下人,对阿辞“苛责”一些,让他干最重的活、吃最冷的饭、站最久的岗。

想让他知难而退,自己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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