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撤下去的时候，皇上被内侍叫走了，说是户部的人递了折子进来。
皇后也起身告辞，临走前看了祁然一眼，祁然垂着眼没有接，等皇后走了才抬起头。
傅子攸站起来，跟迟雪告退。迟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，说改日再进宫来坐，傅子攸笑着应了，转身往外走。
祁霁风跟了上来。
瑶华殿外的长廊曲折幽深，日头升到正中，阳光从廊柱的间隙漏进来，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。
两个人并肩走着，秋秋和祁霁风身边的小太监远远跟在后面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起初没说话。傅子攸走在靠廊外侧的那一边，阳光落了她半边肩膀，另半边笼在阴影里。祁霁风看了她一眼，她没察觉，低着头看脚下的砖缝。
“二哥今日席上那些话，”祁霁风开口，声音还是温和的，“他一向如此，你莫要在意。”
傅子攸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祁霁风步子放慢了一些。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，方才席上她那碗鸭汤从头喝到尾，一口没洒，手都没抖过一下。她确实没放在心上。
两个人又走了几步，拐过一道回廊，风大了些，吹得她发带往后飘。
傅子攸抬手按住发带，随口说了一句：“不过霁风哥，我日后怕是得跟你保持些距离了。”
祁霁风的脚步停了，落脚比平时重了一点，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。
他很快恢复了步速，并未接这句话，只轻声道：“过几日镇国公府办及笄礼，听说请了不少人。到时我接了你一起去吧，也好照看。”
傅子攸转过身看着他。
她这个转身转得有些突兀，裙摆扫到他的袍角上，沾了一片薄薄的灰。
“我跟娘亲一道去，霁风哥不用单独跑一趟了。”
她说“不用”的时候语气，和说“改日再进宫”时差不多，尾音还是上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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