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安盯着屏幕上那句“晚上想吃什么”，嘴角不争气地往上弯了弯，打了三个字发过去。
“随便吧。”
陆景琛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。
“不许说随便。”
苏念安翻了个白眼，又打了三个字。
“都可以。”
“都可以和随便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就是换了个词。”
那边沉默了五秒，然后发来一条。
“红烧排骨，清炒时蔬，番茄蛋汤。不许说不饿。”
苏念安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对着空气哼了一声。
这个人到底是她的什么？保姆吗？
周一，军训第六天。
操场上的气氛跟前几天不太一样。教官一大早就宣布了今天的安排，上午照常训练，下午改成连队拉歌比赛。
消息一出，整个方阵都活了过来。
赵诗韵第一个兴奋得蹦了起来。
“拉歌？唱歌？”
“对，每个连出一个代表上台领唱，其他人跟着唱。”宋小棠推了推眼镜，“教官说了，唱得好的连队晚上可以提前收操。”
赵诗韵的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。
“那必须是我啊！”
苏念安正在系鞋带，闻言抬了一下头。
“你？”
“怎么了？看不起人？”赵诗韵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扬起，“我上次在KTV唱了九十三分，你信不信？”
宋小棠在旁边默默举手：“什么歌九十三分？”
“《后来》。”
“那首歌KTV评分系统本来就宽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。”宋小棠缩回脖子。
苏念安系好鞋带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诗韵，KTV打分和现场唱是两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啊，但我有底子！”赵诗韵清了清嗓子，小声哼了两句，然后看向苏念安，“怎么样？”
苏念安认真想了想措辞。
“挺……有个人风格的。”
姜甜在旁边低下头，肩膀一颤一颤的。
下午两点，拉歌比赛正式开始。
操场中间临时搭了个小台子，上面放了一个扩音喇叭和一支话筒。各连队按方阵坐在操场两侧，气氛热烈得像过年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三连的一个男生，唱了首《团结就是力量》，中规中矩，掌声稀稀拉拉。
第二个是五连的一个女生，唱了《打靶归来》，声音亮得像高音喇叭，全场叫好。
赵诗韵坐在苏念安旁边，听完这两个，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微妙。
“这个女生唱得还行吧。”她嘴上淡淡的，但攥着裤腿的手指出卖了她。
宋小棠看了她一眼，没敢说话。
轮到她们七连了。
教官扫了一眼队伍：“谁自愿上去？”
赵诗韵“唰”地站了起来。
“教官，我去！”
周围的同学看了她一眼，没人抢。教官点了点头，赵诗韵挺着胸往台子走去。
苏念安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赵诗韵站上台，握住话筒，目光扫了一圈全场。下面几百双眼睛看着她，她的手心出了一层汗，但嘴角还是努力维持着那个自信的弧度。
“我唱一首《强军战歌》。”
开口第一句，还行。
音准在线，气息平稳，赵诗韵自己都暗暗松了口气。
第二句，开始飘了。
不是那种明显走音，是那种微妙的、像GPS信号不好一样的偏移。她自己听不出来，但下面的人脸色开始变了。
到副歌的时候，彻底崩了。
那个高音她愣是用了三种调来唱，从降B一路飙到升F，中间还经过了一个不属于任何调式的音域。
操场上先是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笑声像决了堤的洪水，哗啦啦地涌了上来。
苏念安捂着肚子，整个人弯成了虾，脸涨得通红，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姜甜趴在她背上，笑得喘不上气：“她……她刚才那个音……是人能唱出来的吗……”
宋小棠已经笑到滚在了地上，眼镜都歪了。
赵诗韵在台上还在唱。
她是认真的。非常认真。
表情投入，动作到位，甚至还加了个握拳的手势。
可惜音准已经离家出走了。
教官站在旁边，嘴角抽了大概十七八下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别过头去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一首歌终于唱完了。
赵诗韵把话筒一放，鞠了个躬，然后在全场复杂的掌声中走下了台。
她回到队伍里坐下来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堪称经典。
“怎么样？”
苏念安擦着笑出来的眼泪，竭力控制嘴角：“挺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你笑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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