昴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本能的恐惧和浮在嘴边的俏皮话一起咽了回去，然后他说了一个最诚实的答案。
“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。”
拉姆的眼神没有变。她没有插话，也没有把目光移开，只是安静地等待着，像是早就知道他还有下一句。
“满打满算，从醒过来到现在，也才不到一天。”昴抓着后脑勺的头发，不是紧张，只是需要给手找个地方放。
昴的声音放得很低，比平时说话慢，每一个字在出口之前都先在舌头上称了重量，“所以如果你问我喜不喜欢她，我没法给你一个‘是’或者‘不是’的答案。我不想骗你说喜欢，因为我们确实还不算特别熟。我也不想说没那么喜欢她，因为这不是实话。”
拉姆的手指在围裙上极其细微地压了一下。昴没有察觉。他正看着远处晾晒草药的木架，看着薄荷叶在风里轻轻翻动的背面，像是要把语言从那些细碎的摇叶里一片一片地摘下来。
“所以我能给的回答只有这个，现在还没有喜欢上，但以后可能会喜欢，也可能不会。不论结果如何，我都会好好对待她。不是因为她是你妹妹，也不是因为感谢她，而是因为蕾姆本来就是那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。”
昴抓了抓头，觉得自己说得太长了不够精炼，但话既然已经说了，他就不打算收回去，大不了再死一次。
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保护她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坚定站在她那边。”
“她对我好一分，我会用十分来回报。她不会输的。”
他担心自己说错话了，应该尽量简洁的，于是停下话头，抬眼看拉姆。
拉姆的眼神没有变化。依旧是那双平静的桃红色眼眸，依旧是那个站在树荫下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的女仆。但昴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这和她上次得到的回答天差地别，他是知道的，他不知道这个答案能不能通过拉姆的测试，能不能让他活过今晚。但他已经把自己的诚意放在了桌上。
沉默又持续了片刻。拉姆忽然微微侧了侧头，那双桃红色的眼眸从昴的脸上缓缓滑到他的衣领，再滑回他的眼，像在用指尖轻轻拂过一道看不见的刻度尺。
“巴鲁斯，”她说，语气依旧是那种淡得像凉开水一样的调子，但用词和节奏却让昴感到一阵微妙的迟滞，“嘴上的花言巧语倒是挺多的。”
“我在我那边可都是单身宅男呀。”昴的反应总算恢复了一些平时的中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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