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歪歪扭扭的，明显不是成年人刻的，倒像是一个力气不太够的小孩子用指甲刻的。
“这上面写的什么？”他问。
爱蜜莉雅低头看了一眼木牌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“上面写的是‘等到春天’。
昴沉默了片刻。他本来想问“是谁”，但他看到了爱蜜莉雅手指尖上那一闪而逝的、不自觉的微光。
他用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声音说：“那就等春天的时候再来吧，到时候我们一起，看看它会不会开得更多一些。”
爱蜜莉雅转过头，用那双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昴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然后又合上了。
然后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，这个弧度比之前所有的微笑都更真实，也更脆弱。
不是被安慰后的释然，而是忽然发现有人愿意把她的“以后”写进他自己的日程里时，那种猝不及防的、无处可逃的欢喜。
“嗯。说好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没有任何犹豫，“春天的时候，昴要陪我来，不许反悔。”
她重新伸出手，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昴的手。这一次不是手掌包裹手掌，而是手指穿过手指，十指交扣。
昴感觉到她的指节在自己指缝间轻轻收紧，每一根手指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像是在琴键上按下最后一个和弦，不重，但很准。
“我们回去吧，晚饭大概快好了。”爱蜜莉雅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暖，但握着昴的手没有松开。
“……好。”昴说。
昴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，好在月光藤的光很暗，玫瑰园的光线也不够亮，应该看不出来。
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玫瑰园，昴走着走着，忽然感觉到爱蜜莉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柔，像猫尾巴扫过的力度。他侧头看她，她正目视前方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，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大概是无意的。他想。
然后她的拇指又动了一下，这次从他的手背上划到他的虎口，在那里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动作比刚才更明确，停留的时间更长。昴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转过头正要说什么，爱蜜莉雅忽然松开了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又看了看爱蜜莉雅的背影，然后快走几步跟了上去。
“爱蜜莉雅碳，那个——这个玫瑰园——”
“是秘密哦。”爱蜜莉雅回过身，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唇边，紫色的眼眸里闪着一种昴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既有几分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女的天真顽皮，又有成年女性才会拥有的从容与狡黠，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重合在同一双眼睛里，叠加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。
“只告诉昴的。”
昴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睡不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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