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堵门!”
韩未寒把重型盾牌插进门缝和地面的槽里,整个人像钉子一样抵住。机甲第一记冲击把他和盾牌一起撞进门内半米,他胸口的护甲当场凹陷。他吐出一口血,脚下却更稳了。
“楠——快走!”
顾楠回身,最后一个囚徒被护盾推出门。他抬头,机甲再次俯冲,双臂的合金刀刃向他胸口剪来。
“滚开。”
他向前半步,战刃如电,刀身贴着机甲刀刃的内侧滑入缝隙,腕骨一折,刀脊狠砸机甲肘关节。金属哀鸣,火花四溅。机甲动作一滞,韩未寒抓住时机,把盾牌上翻,硬生生把机甲顶起半个身位。陆芷宁的最后一发穿甲弹准确打进机甲颈部的弹性接口——
轰!
机甲仰倒,压塌半面墙。钢门“咔哒”一声,自动锁闭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呼吸在耳膜里轰鸣。
通道另一端,是通往城外的排水走廊。潮湿的风迎面扑来,掺着泥土而非焦土的气味。囚徒在护盾内渐渐平静下来,有人蜷缩着哭,有人无声地亲吻自己的手背,像在确认活着。
顾楠靠在墙上缓一秒,手套在颤。他看了看队员,又看向陆芷宁和韩未寒。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交会,无需多言。
“列队,撤离。”
他们沿着排水干道前行。头顶是孤城最后的坍塌声,像一场远去的雷雨。穿过数道检修门,风忽然大了,远处的夜色展开。城外接应的信号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,像在呼唤。
“先送他们走,我殿后。”韩未寒说。
“我和你。”陆芷宁把枪背到身后,抽出一柄短刃,眼神没有波澜。
顾楠没有争,只是留下:“两分钟。”
两分钟里,囚徒与受伤队员被逐一送上越野车与浮空艇。引擎的嗡鸣声像安稳的心跳,渐渐把恐惧从人群里赶走。
最后一辆车驶离,顾楠回身,遥遥望见孤城的方向仍在燃烧。黑色的蘑菇云被风撕扯成几缕长幡,飘在夜空。他呼出一口长气,才发觉口腔里全是铁锈味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三人转身的瞬间,陆芷宁的终端忽然亮起一条幽蓝色的脉冲波形。那不是友军信号,也不是残余系统误报。它短促、古怪,像某种开机的“呼吸”。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她把终端侧过来。
脉冲在频谱上闪了一下,又熄灭。半秒后,在更远的方向,另一道同频脉冲应答。
“暗影议会的备用中继?”韩未寒皱眉。
“不像他们的协议。”陆芷宁眼神沉了沉,“像是……被谁接管了。”
风从塌岸的方向吹来,带起地上的灰与烟,像落雪一样,把他们的靴面染白。
“回去再查。”顾楠收起终端,语气平静而坚硬,“这一仗,该收的账先收;下一场,别让他们有机会重整。”
他们踏上归路。越过一道草坡,远处战地医院的白灯在夜里亮着,像一片安静的海。医护兵跑来接应,抬架、包扎、登记,忙而有序。囚徒被安排进临时帐篷,孩子抱着热水瓶,手指还在发抖。
顾楠坐到救护车尾,短暂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恢复那种熟悉的冷与清。他把一枚染血的队徽放进口袋,那是灰斧的。
“名单我来报。”他说。
陆芷宁点头,去把远程终端接上基地的主控网络。屏幕上跳出一列列姓名,伤亡、失联、轻重伤……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数字。她的指尖停在“灰斧”两个字上,停了很久。
韩未寒把他那块凹陷的护甲卸下,扔进回收箱。皮下瘀血青得发亮,他却只是把绷带往上一缠,重新扣好战术背心。
“睡两个小时。”顾楠收起名单,语气平静,“天亮开会。我们得在‘脉冲’落地前,把下一阶段的线路定好。”
“议会未灭。”韩未寒揉着肩膀。
“未灭。”顾楠看向燃烧的天际线,声线极轻,“但孤城,没了。”
夜风把帐篷口的帘子掀起一角。远处,余烬还在落,像天在飘灰。有人在低声哭,有人在梦里喊战友的名字。医护兵的脚步声不紧不慢,像这片临时安宁的节拍。
陆芷宁关掉屏幕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幽蓝的脉冲记录。她把它保存进一份加密文件,标注:
> 代号:深潜
> 发生地:Ω孤城外周波段
> 备注:疑似非议会源。
她合上终端,走出帐篷。顾楠正站在外面,仰头看天。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,都没有说话。
风把火光吹成更暗的红,像一条渐渐远去的河。
“回去吧。”顾楠说。
“嗯。”
他们转身,朝灯光更亮的地方走去。身后,孤城的废墟在夜里缓慢冷却,像一头终于停止呼吸的怪物。而更远处,看不见的暗面里,某个系统正在无声复位,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,悄悄打量这片仍在冒烟的大地。
——孤城陨落。反攻,才刚刚开始。
本章已完 m.3qdu.com